不说,以一个医生的直觉,在现在事情的走向上,我有种不好的预感……”
“直觉是一种辅助的手段,可以参考但不能仰仗。”易舟说道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又说:“而且,你的敏锐不是一件坏事。就像动物能提前感知到灾难的降临,人的直觉同样可以感知到将要到来的危险。而我喜欢危险。”
“因为,这代表着,我们离一些东西很近了。”
李响怔了一下,说:“易舟,你真的是个怪人。名单我会尽快给你的。”
易舟挥挥手:“走吧,别让下一个病人等急了。”
李响走后,易舟躺到床上,迅速在诗集上做了记录,然后随意地往后翻看。
他翻到一篇叫《眼睛》的诗。
瞳孔闪烁着幽光,
偷窥着深藏的故事。
夜幕下,影子被拉长,
谁的心事在风中轻轻唱?
静谧中,眼珠转动。
好奇,还是欲望的驱使?
秘密的海洋,深不可测,
而眼睛,是通往其深处的钥匙。
他笑着自言自语,说:“很应景。”
次日,李响跟护士一起来查房,他装模作样地询问一些常规的问题。在护士给易舟取药的时候,李响趁机将一个纸团塞进了易舟的手里。
易舟迅速把纸团藏进袖管中,正常地吃了药。
在他们走后,他照例把药呕吐了出来。
他趴在马桶边上,展开了纸团。
那是一张极小的纸,似是从某个本子上随手撕下的一角。上面是很难辨认的字迹。
703,林北强,男。
705,黄晶晶,女。
603,张楚青,女。
604,全安,男。
605,王晓天,男。
328,童夕,男。
易舟苦笑一下,心说这些信息也太抽象了。他心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李响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把这些病人的详细病历调出来给自己看。标注了房间号、姓名和性别已经是李响的极限了。
他注意到,原本李响在604的全安后面写了“男”,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在“男”上画了一条横线,却没改写成“女”。
他把这些人名牢记在心后,用笔将纸团完全地涂成了黑色。潦草的线条覆盖了全部的字迹。之后他才把纸条撕碎,投入马桶中,跟他的呕吐物一起冲了下去。
有件事很奇怪,吴柏树竟然不在名单上。这么一个住院十九年的终极“钉子户”,又是他们业内有名的人物,那位新来的院领导不可能不知道。选择吴柏树不是更容易做出政绩吗?
易舟在脑中复盘这些人的信息的时候,脊背突然一僵。
他立刻夺门而出,在三楼的楼层里狂奔着。
有医护拦住他,警告道:“楼道里禁止跑动!”
他才不得不缓下了步子,目送护工走远了,才又快速跑起来。